民進黨要擔心柯文哲的豈止台北一市而已

2017-12-26 44022

這一個調查也發現在政黨競爭上民進黨出現了2014年以來最大的危機。假使民進黨的黨和總統候選人的正面評價直到2020年都處在這樣落後的情況,大選的結局真是不堪設想。

林濁水/評論

一、民進黨警訊頻頻

美麗島電子報公布了12月的國政民調,內容很令民進黨沮喪。民眾對賴清德和蔡英文的信任度在11月重挫後,12月信任度和滿意度持續下滑。下滑幅度雖然比上個月小,但是由於柯文哲和朱立倫的信任度都小幅上升,於是居然四個人的民眾信任度由柯文哲領先,成為柯、賴、朱、蔡的排序。這已經夠糟了,如果進一步查對民調的各項內容還會發現更深刻的警訊。

二、民進黨台北市的警訊:年輕人、高學歷甚至民進黨民眾全面鬆動跑票

這警訊先從台北市的市長選情民調說起。

儘管民進黨全代會通過了柯P條款,擺明了黨的領導人在2018台北市長選舉不派人和柯文哲相爭,但是民進黨黨公職不滿柯P是個集體現象。因此姚文智17日宣布參選市長黨內立委、議員、小英之友會總會長顏志發群起相挺,現場3千個座位,座無虛席,場面浩大。

黨公職眾口齊聲,說民進黨基層對柯P反彈太強烈了,如果讓柯文哲選,他們票投不下去。

不必懷疑,民進黨黨公職們在基層聽到對柯文哲反彈的聲音保證很大,但是這就表示民進黨的群眾不支持柯文哲嗎?

的確有不少這樣的民眾。美麗島電子報台北市長選舉初選民調發現,在柯文哲和國民黨候選人一對一對決時,不管對手是丁守中或蔣萬安,民進黨的民眾都會有一成多不願投票或投廢票,甚至寧願投給國民黨候選人的居然也有一成多,兩樣合起來3成跑不掉,結果是願意投給柯文哲的只有6成多。

那麼,如果姚文智參選,那些民進黨民眾就會回流嗎?會。原來投廢票、不投票加上投給國民黨候選人的民進黨民眾三成,會剩下1成不到。

問題是縱使是這樣,民調卻指出了另外一個麻煩。不投票加上投給國民黨候選人的民進黨民眾固然減少了,但是並不表示原來支持柯文哲的民進黨民眾就會整個地,或者大部分地回過頭來支持民進黨的候選人姚文智。

民調的數據結果是這樣:如果姚、柯、蔣三人參選,民進黨民眾投給姚文智的只有36.8%,遠遠落後給柯文哲的54.4%;如果姚、柯、丁三人參選的話,姚文智也只會拿到35.6%民進黨民眾的支持,而柯文哲則有50.5%。也就是說,無論怎樣選,柯文哲吸引的民進黨民眾都過半,姚文智只能拿到3分之1。

這可見到原來占三成投廢票、不投票加上投給國民黨候選人的民進黨民眾剩下1成不到的意義是民進黨民眾認定自己再怎樣都非拒絕柯文哲的就是兩成左右。兩成並不算少,但是無論如何都只是民進黨民眾的局部,民進黨黨公職會把他們幾乎當成民進黨民眾的全部,關鍵在於他們對柯文哲真的是氣憤有加,以致於嗆聲分貝蓋過了其他絕大多數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分貝和人數不成比例的作用。

這個民調一個強烈的訊息是民進黨民眾的支持是可以轉移到黨外人士身上,而且這個轉移還是壓倒性多數的黨的支持民眾。因此這個民調說明了民進黨有多麼地不了解自己的民眾。

這一個台北市選情民調的警訊還不只是這樣。

2014年和2016年選舉出現了過去從沒有發生的現象,那就是向來投票率最低的20∼29歲年輕人突然踴躍投票,而且集中投給柯文哲、民進黨和時代力量。從此蔡英文和民進黨在年輕人中獲得遠比其他年齡層都更高的支持度。但是在這次調查中,年輕人雖然對柯文哲繼續維持不可思議的支持度,對姚文智的支持度卻低到難以想像,例如柯、蔣、姚三人競爭時是67.0%比11.6%比1.1%。落差非常驚人。

另外,高學歷的選民也有相同的偏好,在大學以上學歷,三人比例是54%比24%比7%,落差同樣驚人。

無論如何,過去這兩個傾向支持民進黨的民眾,在就要舉行的台北市選舉中居準備跑票跑到這樣澈底的程度,真是太難以想像了。

年輕人和高學歷這兩個族群在台北市對柯文哲不可思議的堅定支持,和對民進黨的高度疏離,意味的是如果民進黨採取和柯文哲對立的策略,這些人非常可能將進一步和民進黨更清楚地劃清界線。

台北市長選舉,民進黨候選人的預期支持度居然鬆動,甚至轉移到這樣的程度,那麼在全台灣又是怎樣。

三,全台警訊不比台北市輕鬆

美麗島12月全國性國政調查的雖然不是選情,但是下面的信任度統計表卻也披露了民進黨在全國性的支持者已經強烈釋放出可能鬆動的訊息:
表一、蔡英文、賴清德、柯文哲、朱立倫民眾信任指數對照表
來源:美麗島電子報民調

首先,比較蔡英文、賴清德、柯文哲、朱立倫四個人的民眾信任指數,柯文哲已經超前領先,成為柯、賴、朱、蔡的排序。

其次,在造成2014年、2016年兩次大翻盤的主力,年輕人和高學歷兩個族群,在全台灣和在台北市沒有什麼不同,都同樣出現對柯文哲維持高度堅定的信任,對民進黨的高度疏離的現象。只不過在比較範圍從台北換成在全國,同時和柯文哲比較的對象換成蔡英文與賴清德後,情況比台北市稍好而已。其中賴清德的情況又稍好,所謂稍好,只是說賴清德比朱立倫稍好,但是蔡英文卻大幅落後朱立倫。(這也意味的是如果民進黨採取和柯文哲對立的策略,台北市同類族群和民進黨劃清界線的行為將外溢到其他縣市。)

民進黨超級票倉鐵票生鏽

第三,雲嘉南和高屏是民進黨的超級鐵票倉,但是在這一次的民調中發現,這兩個地區,賴清德和柯文哲相比,信任指數居然並沒有優勢,兩人都是58點、59點左右;更驚人的是蔡英文居然大幅落後朱立倫6%∼10%之多。

第四,在泛綠和民進黨群眾方面。在11月無論是賴清德或蔡英文,在這兩個族群信任指數都高於柯文哲—這理所當然,要不然叫什麼泛綠或民進黨?

但是到12月,理所當然的不當然了。賴清德在這兩個族群的信任度雖然仍大幅領先,但幅度縮小很大,在泛綠民眾中領先掉了14.0%之多!至於蔡英文在民進黨民眾中只領先2.2%,在泛綠民眾中則居然落後柯文哲3.1%。

這簡直是說,綠色甚至民進黨民眾雖然還沒有發生台北市長選舉時支持度可以壓倒性轉移的可能性,但是在蔡、柯間互相替代的可能性已經存在,會不會轉移只剩一步之差。換句話說,他們情感對黨的附著度已經不再那麼牢固,萬一施政的滿意度再繼續下滑,情況便會岌岌可危。

民進黨也出現了2014以來最大的危機

最後,這一個調查也發現在政黨競爭上民進黨出現了2014年以來最大的危機。依戴立安做的調查,2014年秋天,民眾對民進黨的認同度開始領先國民黨,此後領先幅度一路擴大,到了2016年曾經以31.3%比15.0%領先了超過一倍。然後在今年12月,民眾對兩黨的正面評價,好感度出現30.7%比30.6%平手,而反感度國民黨又以45.1%比47.8%低於民進黨的現象。假使民進黨的黨和總統候選人的正面評價直到2020年都處在這樣落後的情況,大選的結局真是不堪設想。
表二、民眾對國民兩黨的好感度。
來源:美麗島電子報民調

【圖片為資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