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大後兩岸發展評估 無突破、不惡化、雙方維穩、摸石子過河

2017-10-20 13163

在國際這樣的大格局及兩岸內部各自政治需求的牽制下,19大政治報告的訊息是,兩岸關係進一步惡化或突破都欠缺條件,都只能維穩,都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不會有什麼互動的SOP出現。

林濁水/評論

儘管台灣一群「知中」人士強調,蔡總統不肯接受九二共識已經夠糟了,賴揆再追加「我是台獨工作者」,北京空前火大,習近平在他的十九大工作報告中將會一點也不客氣地提出嚴苛的對台政策,最可能的是正式提出統一時間表,甚至會出現<反分裂國家法>中「非和平方式及其他必要措施,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武統主張都不足為奇。

現在習近平的政治報告公布了,其中嚴厲的措詞固然少不了;但是並不比從前嚴厲,完全和知中人士的警告背道而馳。報告中,對台灣政策方面,北京條條框框的意識形態教條固然沒有放棄;但是整個調性比起過去反而呈現了更多務實和彈性的空間。

現在整理重點如下。

一、和知中人士預期的相反,對促統與否採取更務實的態度,換句話說,是反獨重於促統。

胡錦濤在陳水扁當了兩年總統後上台,面對「台獨黨」執政的現實,胡錦濤採取反獨重於促統的政策,其中2005年的<反分裂國家法>是經典之作。到了台灣政權再輪替後,為了順應「台獨挫敗」和「一中立場」的馬英九上台的現實,北京政策調整為促統重於反獨。2012年的18大政治報告宣示了北京這個階段的政策轉向。

18大政治報告中說:必須堅持「和平統一、一國兩制」方針,堅持發展兩岸關係、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的八項主張。探討國家尚未統一特殊情況下的兩岸政治關係,作出合情合理安排;商談建立兩岸軍事安全互信機制,穩定台海局勢;協商達成兩岸和平協議,開創兩岸關係和平發展新前景。

18大政治報告中,胡促統的政策一樣,非常具體;但是在習在19大報告中,統一進程的八項主張、兩岸軍事安全互信機制、兩岸和平協議⋯等等都沒有了報告展現了習由於自信,因此可以不像胡必須講空話的務實風格。

二、伴隨習近平務實風格的是原則清楚。

本來,在2000年前後,北京對國民黨一中各表的說法都不假辭色,嚴峻反駁,但是在胡連會後,在共同反獨的統戰考量之下,對國民黨一中各表的說法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習又回到原則清楚的立場了。首先,新華社近日發布《新華社新聞信息報導中的禁用詞和慎用詞》,新增57條規定,禁止「中華民國」、「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等等的說法。

接著習在十九大報告中強調,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明確界定了兩岸關係的根本性質。

報告明確地不讓國民黨利用九二共識打一中各表的混。

三、在清楚的原則下又務實地嘗試彈性的可能。

a、在18大政治報告中胡錦濤回顧對台灣的政策時,強調的最重要政績是:實現兩岸全面直接雙向「三通」,簽署實施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形成兩岸全方位交往格局。

19大中習提出來的最重要政績是:實現兩岸領導人歷史性會晤。

雖然國民黨認為馬習會是習對馬親中的贈勳;但是實際上習的目的是以馬為媒介,拉攏現任及繼任的「台灣領導人」;不料蔡認為馬習會是兩人聯手「突襲蔡英文」,為國民黨助選並緊縮台灣主權空間,預先框限未來的蔡總統,所以不客氣地予以抨擊。

如今在19大報告中,習仍然肯定馬習會,並把他提昇到「歷史性」的地位,這一來,在邏輯上,就是對兩岸「領導人」在「未來的歷史」中會面仍然保持正面期待。

b、在2016年520蔡總統就職前,北京高頻率透過各種管道放話希望蔡總統至少要承認「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蔡總統也因此在520就職演說中提到了「1992年兩岸兩會會談的歷史事實」,但是北京仍然認為蔡總統沒有完成北京的答卷,而其關鍵,一般人認為原因是蔡總統不直接承認「九二共識」,只講九二的歷史事實,令北京認定是不夠的;如今19大政治報告中習重新確認了「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的講法,這似乎就給了蔡總統2016年520的回應一個彈性的空間。

四、由於清楚原則和彈性策略中存在著高度的緊張關係,兩者的權衡難度非常高,絕對不是短期間能由雙方折衷出來的,因此許信良主席認為蔡習會指日可待恐怕就太過於樂觀;又如要在「九二共識」的歷史事實和一中原則間及務實台獨間如何擠壓出兩岸互動空間也不是什麼輕鬆的事。

情境如此,所以儘管蔡總統為「穩定的兩岸交往模式」焦慮不已,但是那樣的模式在可見的未來將難以出現;事實上,縱使是兩岸關係比現在和緩得多的過去,兩年又何嘗有一個清清楚楚的SOP可以遵循。連馬總統都做不到的事,蔡總統倒想實現,自我要求實在不必這麼高。

五、19大政治報告,習報告了3.5個鐘頭,空前的長;但是對台灣未來政策的部分只有560個字,比18大的660字還要短,而且18大提了許多促統的具體政策,19大只提原則,這顯示在中國崛起,但也因此得面對許多國內外過去所沒有的重大挑戰的背景下,台灣的問題的重要性在中國整個國家政策中比重降低了;同時也意味著習在權力更加鞏固後,面對內部冒進鷹派時政策選擇時具備了更自信的能量。

六、不少人認為蔡總統不肯好好回應北京,賴揆甚至進一步自稱是台獨工作者,現在川普在東北亞危機中又有求於北京,因此,很快的將出現中美共管民進黨政府的美中台互動模式。

其實習近平對蔡、賴固然相當不滿意,但是一方面對兩人卻也不會太擔心;另一方面,中美競爭格局愈來愈成形之後,北京與其說是擔心台灣暴衝,不如說是擔心美國對台灣動作太過於頻繁。諸如美國國務卿、國防部長對台灣的講法做法,都透露出北京不習慣的訊息;至於反應民意的國會方面,美國聯邦眾議院外交委員會最近通過了《台灣旅行法》草案,全面解除美台高層互訪禁令;之前還有《台灣安全法》草案,以及附加強化美台軍事交流條文的《2018國防授權法》…在在都讓北京不能掉以輕心。

在國際這樣的大格局及兩岸內部各自政治需求的牽制下,19大政治報告的訊息是,兩岸關係進一步惡化或突破都欠缺條件,都只能維穩,都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不會有什麼互動的SOP出現。

【圖片來源:中央社】